寧天紫日

片段灭文【克史】

充满ooc与个人萌点,上司组实在太好吃,可没有粮吃快饿死了!


1.六月婚事

越接近六月莱布拉越忙碌,HL前二十名武装黑道,前二十名邪教组织等等,各种团体被挨个主动“问候”了遍,众多好战分子偃旗熄鼓,一时之间市面竟难能可贵的平静下来,只有些炸炸银行抢抢金铺的小劫匪出现。

莱布拉办公室内,平日打打闹闹的年轻人全被派出去执行任务,显得办公室特别安静,史蒂芬颤抖着手签下最後一个签名,顺利结束连续三天的文书作业,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动都不想动,看到他这样,莱布拉大家长端着茶走过来,关切询问:“史蒂芬,辛苦了,你还好吧。”

问话的人其实也不好过,向来精力旺盛的小少爷罕见地露出几丝疲态,毕竟每天都要跟五个以上的极恶组织“好好谈谈”,请他们这段时间“安静一点” ,也不是一件易事。

史蒂芬抹了把脸提神,伸手接过对方手上的茶,叹息着回他:“还好,终於都结束了。”

“太好了,看来明天的飞机不用延期,不过要你负责这麽多文件,真是抱歉。”

“没事,毕竟……”藏在茶杯後的人连耳根都红透,碍於在办公室不好太亲昵的关系,他只伸出食指,悄悄勾住对方的手指,两人无名指上,一模一样的银面素戒在阳光下闪闪发光:“我也不想蜜月到一半跑回来嘛。”

莱布拉两位大家长要回老家结婚暂离HL两星期,这段期间就请大家“乖乖听话”,“好心配合”一下吧。


2.幻术

娇小可爱,丰腴性感,清纯高雅,冷艳傲慢,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绝世美女,团团围着脸上有疤痕的男人争相献媚,面对这种男人极致的梦想,史蒂芬却托着腮一脸无聊,就差打个呵欠了。

远东来的幻术师总是如此守旧无趣,这里可是HL,花街最大夜总会的头牌能是个有十六只触手橙色皮肤的异界生物,这种迷惑敌人的美人阵多来点变化才对吧,比方说,他的话出现男人还靠谱点……

彷佛呼应他的想法般,美女们瞬间化为白雾消失不见,烟雾围绕着他,不知不觉又开始散开,史蒂芬挑起眉头,在他终於舍得给点好奇时,一个身影慢慢在雾气中成型。

红色的头发,绿色的眼睛,身材魁梧的男人朝史蒂芬露出凶恶的微笑,抬起手碰触他的脸颊,带着拳茧的手指抚摸伤疤,沿着皮肤滑过,带起一片战栗。

假的丶住手丶不要碰我,话语来到嘴角,却只化为一声呻吟,手指来到唇边,轻柔描绘鲜红唇瓣,湿热的舌头探出来,卷缠指尖留下暧昧水痕,男人纡尊降贵地低下头,两片嘴唇缓缓接近。

“艾丝梅拉达式血冻道-绝对零度之剑!!!”


工厂区某座普通仓库外,原本弥散着厚重云雾,现在都被尖锐的冰柱刺穿墙面,远看就像包裹在巨大的冰山里,克劳斯挥拳打碎大门上的冰块,用力推开门口挤进去:“史蒂芬,史蒂芬!你在哪里!”

用力破开面前足足有一人高的冰柱,他才能看清里面状况,仓库里面布满高达楼顶的冰块,貌似是敌人的术士带着惊恐表情被冻结在冰层中,他的摰友站在一片白霜里,穿着西装的背影看上去特别单薄。

看到对方没有受伤,克劳斯松了口气,再次呼喊他的名字,史蒂芬这才回过头,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,抬手朝他挥了挥:“嘿,克劳斯,你来了啊。”


3.首饰

雷欧最近发现一件事,斯塔费兹先生竟然开始戴耳环了。

也不是说男人戴耳环是件多奇怪的事,HL甚麽不多,奇人异事最多,别说斯塔费兹先生不过是戴了只单边耳环,就是全身上下穿满环的人,他都见过。

他疑惑的是,他认识的莱布拉战斗人员很少会戴饰物,就算是爱美的女士们也只是戴些小耳钉,很少见男生们身上有戒指项炼之类的装饰品,他问过扎布先生,才知道这是为了战场上的安全,毕竟谁也不想潜伏时被耳环闪光暴露行踪,或是出拳时因为反作用力而被戒指弄成骨折。

虽然耳环很漂亮,银色底座上镶着颗纯净透彻的绿宝石-他打赌是真货,还是最贵的那种,戴在耳廓上显得很帅气,与斯塔费兹先生向来低调有品位的品味很相符,不过雷欧还是想不通,斯塔费兹先生从来不是会喜欢饰品的人,为什麽突然会戴起耳环呢?

午後的莱布拉很安静,同伴外出吃饭还未回来,注满阳光的办公室内,两位上司一起坐在沙发上喝茶放松,克劳斯先生不知想起甚麽,俯身在史蒂芬先生耳边小声说话,在对方笑起来时,温柔地轻吻那枚耳环。

雷欧小心翼翼地关上门,尽量屏息隐蔽自己的存在,同时拼命祈祷其他人能赶快回来,至於耳环的问题,为小命着想,他还是不要问好了。


4.狂信者

丹尼尔·洛,HLPD警部补,第一百万次疑惑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间酒吧里喝酒。倒不是说这间原下东区里的小酒吧有甚麽不好,低调安静,价钱实惠,是能让人好好喝酒的地方,起码他不用喝到一半,就得掏出警徽把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弄回局里,他唯一不满的地方,是坐在这儿,就代表他又跟某个疤面男一起搭伙喝酒了。

他跟莱布拉的副官一点也不熟,真的,只是他的职责太麻烦,要找个能安心一起喝酒,不用担心喝高了时被对方捅刀子,或者胡言乱语间不小心把案件线索漏出口的人相当困难,从这些方面来说,史蒂芬·A·斯塔费兹还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酒伴。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这样想,只是每次私下相约出来酒吧时,对方都会痛快应约,这也好,毕竟一个人喝,酒会变得难喝。

丹尼尔打了个酒嗝,看着桌子前走过的一群女士,其中一位在昏暗灯光下,仍旧顺滑美丽的金色头发正好提醒了他,他戳戳身旁望着酒杯底发呆的男人,口齿不清地说:“喂,我警告你,别再衬拿情报时调戏我的手下,我组里那两个妞儿已经为谁下次送情报给你吵起来了。”

史蒂芬一脸茫然,也难怪,丹尼尔才刚喋喋不休了五分钟最近球赛的赛果,突然来这一句,晓是他也一时反应不过来,他歪头想了想,勾起坏心眼的笑容说:“啊啊,我记得上次来的那个金发是艾莲娜,另一个是?”

“露西,栗色头发的是露西。”丹尼尔奋力对他翻了个白眼。“你这个混帐,根本不该接近任何女人,再敢碰我手下我就宰了你!”

“好过份,你怎样跟K·K说一样的话,我从来无意伤害女士们啊。”史蒂芬倒了杯酒,边耸肩边喝下去。

听到莱布拉狙击手的名字,丹尼尔嘴角的冷笑扯得更大,他不知道那女人跟他想的是不是一样,但得悉这世上有人跟他看法相同,还是挺让人高兴,每次在警署听到手下们谈起他,他就想朝她们大吼,拜托聪明点离这人越远越好!

不,不是因为史蒂芬是个多会伤女人心的花花公子,这固然是原因之一,但就算他是个专一的好男人,丹尼尔也绝不建议身边的女性选择他,毕竟,一个女人,人类,在信徒心里怎可能跟赖以为生的信仰比较呢。

当上刑警十几年,丹尼尔甚麽人没见过,现在甚至连不是人的都看过,在他作为刑警的经验里,有两种人最麻烦,一种是沉迷恋爱的女人,一种是陷溺信仰的狂信者,在丹尼尔的刑警生涯中,接触过最恐怖残忍的事,都是这两种人干出来的。

而从认识史蒂芬起,他就知道,这个男人绝对是他见过最疯狂的信徒,是个为了信仰,能走遍地狱浑身染血,甚至把自身存在也能当作踏脚石的可怕男人,就算有再深爱的伴侣,只要他的神灵有一丝渴望与需要,无论是身体灵魂生命,一切事物他都心甘情愿奉上,甘之如饴。

你说,这麽可怖的男人,哪家姑娘适合跟他在一起。

至於,他的赤发神灵是不是也会有凡人的渴望,特别是针对某个人?

丹尼尔掏出烟来点上,透过烟雾看向醉醺醺的男人,这问题关他甚麽事,早说过了,他跟莱布拉的副官,一点也不熟。


【团兵/哨兵向导梗】金风玉露-4(R18)

 @zoologies 礼物之二XDDDD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XDDD大块的肉请接收,下面的章节就...明年(?)见吧233333

前文:1&23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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壳中明珠-12【团兵/AU】

 @zoologies 生日快樂!不知不觉又到这时候了,时间真是流逝得飞快啊,就先祝你日日开心,工作顺利,无论哪本作品的安利都卖得出吧,冷坑小伙伴加油啊:D

这章青蛙终于进锅了,竟然刚好赶上你的生日,真想不到XD今晚先送你礼物之一,明晚再来之二吧,希望你到时不要打破我的头233333


利维尔抿紧下唇,不善地瞪着另一个男人,埃尔文彷彿没看到他的表情,还拎起书本扬手示意:“我之前问过你,好几个月了,书应该看完了吧。”

利维尔愤愤的目光几乎要戳穿埃尔文手上的书,他当然记得这本书,就是他当时在图书馆向埃尔文呛声后,顺手借走的兵法书,虽然他现在没有辜负那时的豪言壮语,成功离这个男人更近了,可说到这本书嘛……

他不情不愿地开口:“没有,连你说比较容易的那本也没有……我看不懂。”

要在埃尔文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,对利维尔来说太难了,最后一句话低声得彷如蚊蚋,可在静谧无比的偏殿内,对方怎会听不到,羞恼的利维尔死盯住埃尔文,决定他要是敢有一丝的嘲笑出现在脸上就要他好看,虽然现在揍不了他,但让他像上次那麽吃点小瘪还是能做到的。

毕竟他从没把埃尔文国王的身份放在眼裡,而对方也知道。

幸好埃尔文没有表现出任何奚落之意,他只是点点头,若有所思地轻拍羊皮书封,利维尔疑惑地注视他,搞不懂他想怎样。

埃尔文没让他久等,一刻后朝他招招手,等他走到面前时,再次举起书本说:“你说你看不懂,那,如果我来教你学懂呢?”

利维尔瞪大眼,第一个反应是这人他妈的在开甚麽玩笑,他差点就要问出口,是不是该请御医来看看你那便秘了的脑子,可埃尔文认真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地吞回嘲讽,他思索会儿,充满疑惑地开口:“教我?你又打算干甚麽。”

在利维尔心裡,排去溷帐、该杀千刀的想法,奸诈狡猾与无利不起早就是对埃尔文的第一印象,作为庞大帝国的统治者,再怎样荒唐懒惰也有数不清的事情等着他决策,更何况埃尔文还算是个,好吧,勤于政事的君王,加入卫队这段短短时日,利维尔已经看过很多次他在御书房夤夜伏案的身影,无论何时,书桌上总有几尺高的公文等着他,按理说他天天日理万机都够忙了,还想抽时间来教他?利维尔光用脚趾头来想,也觉得事情不简单。

“当然不是无偿了,我想你来当我的陪练,指导我武术。”

苏丹并非白面书生,据利维尔所知,他无论多忙碌,依然坚持每天进行武术锻鍊,而一直作苏丹陪练,甚至从他是王子时就指导他的人就是米克,实话说米克够强了,为什麽突然要找他?利维尔环起手臂,眼中狐疑之色更浓。

看出利维尔脸上的疑问,埃尔文开口解释:“米克是很强,但能教我的早都教了,而其他护卫受的训练跟他差不多,但你不同,你受的是另一套训练方式,从你身上我能学到更多东西。”

他继续说下去:“不过我知道,如果单纯命令你来教我,你只会教我最基本的技巧,我想学的是你的经验诀窍,你从争斗中学来的那些东西,这才能真正让人活命,所以何不互惠互利,你把你的能力倾囊相授,而我来当你的老师,把所有要学的知识教给你。”

非常好的提议,老实说这几个月来,利维尔一直为找私人老师的事苦恼,他无法随意出宫,而宫廷内的老师大都忙于教授那些精英子弟,断不会有时间给他教学,现在有人愿意教他当然是好,唯一的问题是……

“我怎样知道你真能教我,万一你只是半吊子水平呢!”

“我身为王子,学习时的导师可是大宰相哈利勒,你可以放心。”

众宰相之首,大宰相奈比勒.哈利勒,是帝国有名的博学之士,别说埃尔文了,众多皇族成员,甚至连已故先皇也曾是他的学生,说到学识修养,他认第二恐怕国内无人敢认第一,不过老师名声再厉害,关埃尔文甚麽事呢,这样就想把他看家本领学走,也太容易了吧。

看到他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,埃尔文扯扯嘴角,继续努力说服他:“你想想看,你学习目的不就是借此平步青云受我赏识,而学海无涯,最清楚要学甚麽知识才管用的人自然是我自己,让我教你你的目的一开始就达成一半,不是更好吗。”

利维尔想了想,感觉这番话也有道理,于是他放下手臂,对埃尔文说:“好,我就信你一次吧,那麽,我以后就是你的陪练,而你就是我的老师了?”

“没错,时间就持续到我俩都觉得不需要再学下去的时候吧,利维尔,希望你真的能用心教导我。”

“彼此彼此,苏丹大人。”

苏丹站起身,朝利维尔伸出手,他冷哼了声回握上去,两双同样坚定的手握紧在一起,约定成立了。

虽然是被埃尔文说服了,利维尔心裡还是有所顾虑,幸好很快地,对方表现就打消他的念头,之前一直看不懂的兵法书,埃尔文花了三天就讲解清楚,而且不只军事兵法,诗歌,艺术,经济,民生,埃尔文制定出详细的日课表,让利维尔每天的午后时分都与他窝在偏殿,接受一对一的私人教学,等到当天教学结束后,再由利维尔亲手指导苏丹武术,直到日落西沉为止。繁重课业加上卫队本身的工作,利维尔每天都忙得团团转。

进入十二月后,天气一下子寒冷下来,偏殿裡面向水池的窗台关得紧紧的,苏丹的花园纵然有专人打理,仍然不可避免地透出几分肃杀,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,投射在被地龙烧得暖烘烘的蓝色地砖上。

利维尔把最后一个算出来的数字填到草纸上,才鬆开眉头,小心放下铜製墨水笔,把纸递给写字台对面的人,埃尔文放下手上的书,就着光线批改起来。

利维尔托住下巴无聊地等待,隔着色彩鲜艳的地毯,地热变得怡人温暖,烘得他瞌睡虫四起,他打了个呵欠,视线落到埃尔文身旁的书堆上。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后,他不得不承认,埃尔文的确担得上博学之名,从他们开始教学起,他就留意到对方每日手上的书本从没重複过,像今天,那堆五花八门的书嵴上,全都是奇异拗口的外国文字,偶尔才能看懂一两个写着历史地理之类的字眼,难怪他当时敢信誓旦旦地说能教导他。

埃尔文放下纸,看到他脸上满意的表情,几分自豪在利维尔心裡浮起,他接过递回来的纸,佈满算式的纸上夹杂几句评语,埃尔文温声道:“表现不错,你对数字很敏感,我可以开始教你建筑学了。”

听到又来一门新学问,利维尔不由得叹了口气,埃尔文眼眸裡含着笑意,说:“多学一点,总有用到的时候,朝廷上有大臣能同一时间处理三个不同部门的工作呢,作为我第一个学生,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
利维尔无可奈何地耸耸肩,嘴上不甘示弱地嘟囔:“你这傢伙,去大图书馆裡的学馆当老师,肯定会被学生联手赶出来。”

原本只是小小的抱怨,利维尔却瞧见埃尔文闻言明显一怔,眼神飘淼脸上露出笑容,那笑容实在过于奇怪,他忍不住问他:“怎样了,你笑得有够噁心。”

埃尔文哭笑不得地瞟他一眼,摇摇头说:“没甚麽,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说……我还是王子时,成为学者在学馆教书可是我的梦想呢。”

利维尔高高挑起眉头,摆明不相信他的样子:“骗人,做甚麽无聊的学者,当个吃香喝辣的王子贵族更爽吧。”

“没骗你啊,当时为了这个梦想我可是看遍大图书馆裡的藏书呢,毕竟我还有兄长,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。”

埃尔文再次摇摇头,脸上怀念过去的柔软表情慢慢淡去,回復平日的样貌,他看了眼牆边的机械钟,对利维尔说:“今天教到这裡吧,明早你去借外语书,我教你学习。”

对方如此反应,利维尔心裡因他而起的那一丝涟漪,还未形成情绪就消失无踪,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,只能点点头,跟着他起身往庭园裡的训练场走去。

训练场位在庭园一角,与寝宫有段距离,小石台地面上舖着整整齐齐的青石砖,周遭古树围绕,秋冬时分依然绿叶成荫,无形中挡去外面窥探的目光,这大概就是为什麽苏丹的锻鍊一直不为人所知的原因吧。

如以往一样,热身过后两人先来场对垒,埃尔文身手在利维尔这段时间调教下有了长足进步,可要追上利维尔还是很难,在他一个噼击攻来时,利维尔半侧身让过攻势后转动手腕,刀尖从一个刁鑽的角度跳起,敲中苏丹手腕,让他的刀跌落地上。

还好他们用的都是没开刃的刀,埃尔文的手腕只是发麻疼痛而已,他揉搓被打中的地方,好奇问他:“刚才那招怎样做?”

“主要是手指跟手腕的动作。”利维尔放慢速度再次演示给他看。“一定要练熟了速度够快才能用,这招是偷袭用途,失手会中门大开你就等死吧。”

埃尔文看清楚动作,再次捡起刀来练习,利维尔站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过去纠正姿势。

“又忘记步法了吗!”

伴随着叱责,脚尖用力踹在埃尔文的小腿上,虽然早就习惯对方教法,埃尔文还是忍不住龇牙咧嘴一番,也不知利维尔是真的严厉还是借机公报私仇,每次武术指导完毕,他的身上总有一两处瘀伤,不过拜此所赐,他的抗打击能力同时跟着提升了。

直到天际开始染上深蓝,寝宫烛光一只接一只燃起,为这座建筑物镀上一层光芒,浑身是汗的埃尔文才气喘吁吁地放下刀,他转过头,对一旁踱步过来的利维尔说:“又是一天结束了呢,利维尔。”

利维尔无可无不可的挑挑眉,眉眼间彷彿被灯火软化般柔软下来,他们慢慢步下台阶,踏着石子路并肩往宫殿而去,细碎的话语流散在夜风裡。

“下次让我两招嘛,到现在对打还没超过十招。”

“谁管你啊,谁叫你这样弱。”

“那我要给你多佈置两份作业。”

“喂!”


第二天晨早操练后,眼看还有点时间在,利维尔匆匆赶往大图书馆,这儿仍旧肃穆庄严,白色天顶下人来人往,却不显得吵闹。

利维尔找到埃尔文指定的书时,时间已经不早了,他连忙往外面走去,穿过大厅时,一声惊喜的呼唤打破了安静的空间:“利维尔哥哥!”

顶着众人目光,利维尔诧异地回头,看到的人影连他也忍不住惊讶,顾不上身处的环境,他喊出了对方名字:“欧德!?”


TBC

壳中明珠-11【团兵/AU】

祝大家七夕节快乐!


裡面的人都没料到利维尔会去而復返,双双僵在原地,穿着侍卫衣服的刺客,手上的刀斩停在书桌上,而苏丹本已从椅子上跳起,正要拔出怀中的刀刃,此时也整个人都怔仲了,脸上露出难得的愕然表情,那双眼睛瞪大,笔直看向利维尔,彷彿看到甚麽不可思议的事物般。利维尔把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,不由得心裡暗笑。

虽然不懂人为何突然出现,刺客还是决定先执行任务,利维尔站在门口,离他们有段距离,而间隔他跟苏丹之间不过一张桌子,甚至连本想反抗的目标都呆住了,此时不杀还待何时,他迅速判断后,顿时举刀就噼。

他一提刀,利维尔就动了,手腕一甩,藏在指间的物什脱手而去,飞速越过空气,赶在刀刃行凶前击中目标-刺客的后脑壳,伴随着响亮的叩击声,刺客翻着白眼瘫伏地上,拇指大的小东西从他脑后滚落,在地板翻了两下才停下,赫然是颗磨得珠圆玉润的白色鹅卵石。

利维尔立刻赶上前,先扳开刺客的嘴,拔掉牙缝毒药与舌下刀片,又仔细搜索耳后腋下等处,没多久地上就多了十几件零碎凶器,确认没有遗留的地方了,他才用对方的腰带把人绑紧,从地上直起身来,他的动作迅速确实,做完这些事情不过片刻,埃尔文的脸上仍是有些茫然,似是才刚回过神,看到他这种样子,利维尔心情愉快地哼了声:“刺客已经伏法,陛下可以安心,可别被吓出病来了。”

“要真被吓出病,还不知是被谁吓的呢。”埃尔文嘀咕着放下手上的刀,眼神略带哀怨地瞟他一眼。“利维尔好过份哦,你早就看穿他是刺客了吧。”

“当然,宫中侍卫全都要右手持刀,刀鞘挂放在左腰,入营第一天我已经被这样要求,他要真是侍卫不可能会弄错。”

利维尔踢了地上属于刺客的刀刃一脚,这人估计平日惯用左手,潜入行刺时竟没留意这种小地方,让利维尔抓到破绽,他抬起头,对着埃尔文继续说:“不过真正让我确定他是刺客,还是陛下的态度吧,太明显了。”

看到他眨眨眼,一副好奇的表情,利维尔撇嘴说:“你刚才见到人时那兴奋的样子,跟食堂裡那只老狗看到肉骨头时差不多吧。”

“别这样说嘛,毕竟我等了很久,他的主人才有‘勇气’把人送过来啊。”

埃尔文微微一笑,每寸笑容都充满居心叵测的滋味,忽然间,他的视线下熘,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:“……话说,我知道你不爽我想看我出糗才这样迟出现,但下次能不能再快一点呢。”

利维尔跟着他低头,方才瞧见被刺客弄乱的书桌,墨瓶一刀两断,墨汁全洒落在桌面上,那些写满字迹的纸张全是点点滴滴的黑痕,没有一处能倖免,估计苏丹今晚的工作都得泡汤了,看着对方苦得能滴出水来的样子,利维尔不想再忍,乾脆把心裡的笑意都搬到脸上来。

就在这时,外间忽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,利维尔回过身,摆好挡在苏丹面前的架势,就瞧见一大群人冲进来,为首的人正是米克,看清楚房间裡的形势,向来淡定的他也一时不知所措。他向前两步,向埃尔文行礼:“陛下,恕臣救驾来迟,刺客同伙已经抓住。”

埃尔文回復若无其事的样子,点点头说:“辛苦了,刺客是利维尔擒获,他是大功臣,外面尽忠职守的人也有功,回头统统有赏!”

侍卫群顿时欢呼起来,在米克示意下,利维尔拉起已经醒来的刺客,一马当先往外走,外面现在倒站满一圈又一圈的人,有特殊精锐卫队,也有其他分队的人,全都紧张万分地围着寝宫,用火把照耀得周遭纤毫毕现。瞧见押着刺客出来的人是利维尔,普通侍卫,特别是利维尔的手下,俱是满脸兴奋,彷彿立下首功的人是他们,而特殊精锐卫队个个面现愧色,在米克的瞪眼裡悄悄低下头颅。

利维尔在人堆中扫了一眼,正好对上脸色铁青的阿塔依,他还以为这人就是内应呢,不过他现在也懒得理他了,他收回视线继续押着垂头丧气的刺客往前走,渐渐骚动的人群再也忍不住,在夜色中振臂大吼:“利维尔!利维尔!利维尔!”


刺杀事件的后续利维尔懒得去理,大概又是谁家被抄家流放之类吧,只是不知为何,这次事件竟让他在禁卫军中成了名,现在他走在路上,经常有不认识的人向他打招呼,而且不只限于与他同营的军人,他虽有所惊讶,但还是决定随他们去。

埃尔文的奖赏很快就下来,一大一小两只木箱子,小的那个大约两只手掌宽,裡面塞满金币、银块、宝石首饰,而另一个大箱子是个多层宝箱,放了宫廷御製的丝绸、皮衣、器皿用具,利维尔左右翻看,还瞧见了一整套铜製文具,光是这两箱宝物的价值,足够他在城裡过上二十年奢侈生活了。

送东西过来的米克,瞧见向来不苟言笑的利维尔,脸上也浮现几丝满意,就明白苏丹难得的重赏奏巧了,他等利维尔收好东西,拿出一卷文件递给对方:“赏赐还有这个。”

利维尔打开来,看完文字不禁皱起眉,好吧,起码这次没有脸色都黑了,米克暗暗腹诽,开口说:“陛下这是在高升你,他很看重你的能力。”

“高升?我没看错的话,上面写的是‘提拔为特殊精锐卫队一员’,我可是由小队长又变回普通队员。”利维尔轻弹纸面,略带不悦。

米克摇摇头,仔细解释说:“你来宫廷时间不长,不懂背后含义,你也知道卫队作为陛下影子,在军中地位超然,就算你进去只是普通成员,待遇都比小队长高,甚至等你服役完毕一出去,至少也会是个将军等级,这可是成为营长才有的好处。”

“真大的甜头啊,背后的麻烦肯定更大吧。”

“当然,加入卫队代表你就是名副其实的国王心腹,无论是外人眼中还是陛下心裡,你都是获得陛下信任的人,无论何时何地,都需要用生命来保护陛下,绝不允许错失背叛。”米克表情肃穆,认真地注视利维尔说。“我不知道你对保护陛下有甚麽想法,但你要记住,帝国万顷江山无数人民,某方面来说都维繫在陛下安全上,不知有多少国家,就因为国王骤然离世,野心家互相攻伐而亡国。卫队职责之重,请你好好记住。”

利维尔听到这裡,表面仍是那副淡漠的样子,但眼神中闪过几丝亮光,文件被揪得发皱,半晌才轻轻点头,明白他的确听进去,米克满意地继续说:“卫队裡有卫队的规矩,等下自有其他人跟你说,过两天你去我那儿报到吧。”

利维尔就这样加入特殊精锐卫队,很快他就发现,虽然名义上同为第六十营,卫队裡的规定确与其他分队不同。特殊精锐卫队唯一的任务就是贴身保护苏丹,一整天十二个时辰,皆有人轮值守护苏丹身旁,无论苏丹在做甚麽,上朝吃饭甚至传召妃嫔侍寝,卫队也得守在一旁,某方面对苏丹来说,日常相处得最多的人,不是妻子儿女,也不是太监大臣,而是特殊精锐卫队。

这麽重要的职位,待遇自然优厚,除了米克说的好处,利维尔轮值的时间,由六个时辰大幅减少到三个时辰,两天一休,薪水同样水涨船高,他现在一个月领十五金币,放在卫队裡不过中游水平,薪高假期多,利维尔当然非常满意。即使卫队裡额外多出一个每十天测量身手的考核,他也毫不在意,等到九月时份,他已经适应卫队裡的新生活。

阳光仍旧灿烂灼热,风裡开始染上几分凉意,利维尔坐在树荫下,抹去额上因为刚才的长跑而流下的汗水,眼神仍然专注在石砌场地上的比武,坐在旁边的纳纳巴拍拍他的肩膀,好奇询问:“你觉得这回吉尔迦跟海宁格谁能嬴?”

利维尔眯着眼看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,只回他一个名字:“吉尔迦。”

“真可惜,海宁格已经第三次排名最末,再来一次就要被剔出卫队了。”纳纳巴耸耸肩,似是对利维尔的评价毫无疑问,他话音落下时,场上同时起了变化,吉尔迦几次快速强攻,成功压制住海宁格的攻势,结束了这场利维尔早猜到结果的考验。

站在一旁充当评判的米克点点头,示意书记纪录战绩,对纳纳巴和利维尔大喊:“到你们了。”

纳纳巴吐吐舌头,爬起身时对利维尔说:“手下留情啊。”

利维尔哼了哼,也不知答应与否,看到他走到场上,树下三三两两围坐场地的同僚吹起口哨,连刚考核失败垂头丧气的海宁格,也直起腰板留意他俩。相比一上场就拔刀,如临大敌的纳纳巴,利维尔显得轻鬆很多,他耐心等了会儿,让过纳纳巴几下凌厉的刺击后,瞅个空子用刀背打在他腕上,成功解除他的武器。

“好!”场边都是懂行的观众,自然明白利维尔轻描淡写下的难度,喝采声立时响起,纳纳巴捡回刀子,跟着利维尔下场时说:“太快了,你怎样做到的?”

“多练习,速度都是练出来,你已经比上次快了。”

“但还是比不上你,利维尔你太厉害了。”纳纳巴大笑起来,笑容毫无芥蒂。

接下来的比试进行得很顺利,没多久这回考核就结束,米克站到中央,抬手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:“这回又是利维尔优胜,晚饭让厨房多给你道菜,海宁格,你自己留心点!其他人也要继续努力。”

听完米克的话,大家站起来往宿舍走,边走边讨论刚才比试的情况,利维尔快走几步,抢在众人前面,快到他值班的时间了,他还得回去换身衣服。

利维尔最近负责的时间,都是相对较轻鬆的午后时段,这时候苏丹刚上完早朝吃过午饭,多数在偏殿休憩或者批阅奏章,不是需要额外警戒的时候。

偏殿位于寝殿旁边,是整个宫殿景色最好的殿宇,挑高的窗台面向后花园水池,不同品种的水生植物在碧波中浮沉,湖边点缀盛开的鲜花,埃尔文命人把这儿收拾成阅读室,除了御书房,这儿就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,利维尔悄悄进去时,他正坐在沙发上专心看书。利维尔拍拍同僚,示意他出去,悄无声息间,室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人,他瞄了埃尔文几眼,确定他没有大碍后,随即把注意力放到四周。

带着水气的凉风吹起窗纱,玻璃製成的风铃敲打出清脆声响,周遭很安静,连小鸟扑翅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,如此舒适的环境,利维尔也不免有所走神,因此当埃尔文突然开口时,他一时间竟没听到。

“你已经看完书了吗?”

利维尔带着疑问回头看他,才发现埃尔文已经合上书本,抬头看向他,而放在膝上那本书的封面,可眼熟得很。


TBC

壳中明珠-10【团兵/AU】

虽然在埃尔文面前说得信誓旦旦,利维尔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,他临走时拿走的是两本书-除了他一开始看中的,还有埃尔文推荐那本,拿回宿舍翻开一看,他不得不承认,埃尔文的看法是对的。

利维尔斜倚窗台,借着午后平缓的日光看书,密密麻麻的字词分开还认得,合在一起却令人摸不着头脑,他皱紧眉头,努力想搞清楚其中含意,令人气馁的是,这已经是获推荐内容较容易的那本了,他依然看得相当吃力,半知半解。

想到图书馆那些密匝匝的书架,想到之前禁卫军的老师告诉他勉强合格的表情,利维尔不由得叹了口气,目光黯淡了一瞬,随即又坚定起来。

他可是在埃尔文史密斯面前说过一定会爬上去,怎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洩气,不过小小困境早晚会被他克服!

当然,一直弄不懂也不是办法,找个老师来就是当务之急,可该从何找起呢,利维尔边想着这个问题,边看了天色一眼,发现工作时间已到,他起身套上制服,把佩刀扣在左腰,开门往外面走去。

这一轮他的小队负责晚间时间段,利维尔带队来到门前时,云彩已经染上橙紫色晚霞,交接过后,他巡视各部下情况,提醒他们打起精神,晚间工作最麻烦是睡意的侵蚀,加上乌漆抹黑的环境,越到后半夜越要提高警觉。

夜风开始带上茉莉花香味,月亮慢慢步上中天,夜晚快要过去一半了,远处的宫殿渐渐消去光点,看来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,眼睛不离牆下阴影的利维尔悄悄打了个呵欠,这样想着。

可这个念头一起,彷彿讽刺般,大门后忽然传来阵阵尖叫,夹杂着呵斥与脚步奔跑的声音,彷彿整个后宫惊醒起来,利维尔警觉地抬头一望,瞧见牆后勐然蹿起的红光,裡面失火了。

利维尔一回头,就看见他手下的兵,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紧张表情,右手握在刀柄上捏得发白,还好仍记得望着长官等候命令,利维尔暗暗点头,随手指了个士兵吩咐:“你,立刻回营地通知米克大人,一半人留在这裡看紧门口,除了米克大人谁也不让进,其他人跟我来!”

大门一打开了道缝,利维尔就带头冲进去,乾燥的热气与救火时的喧譁声扑面而来,他看了火灾方向一眼,认出是僕役居住的区域,脚下方位不变,仍旧沿着地上白色磁砖道路直奔而去,虽然没有进过后宫,这裡的建筑佈置他早背得滚瓜烂熟,大门旁是僕人居住区,后方庭院连接妃嫔与王子公主的住处,埃尔文登位后这些宫殿遭到閒置,眼见火势有慢慢移往该处的倾向,倒也不必挂心伤亡。

越过后宫中央巨大的石刻喷泉后,矗立着几座各有用途的塔楼宫殿,最后方是苏丹豪华奢侈的寝宫,利维尔一边跑,一边确认周遭建筑群,无论其他地方溷乱成甚麽样子,他的第一要务都是确认国王安全,可是在与寝殿遥遥相对的地方,他却被人叫住了。

“站住!你们是谁!”

有个人影随着叫声从旁边的花木后窜出来,利维尔借着火光一看,认出了特殊精锐卫队的肩饰,可他还是谨慎地反问:“你是谁?”

“特殊精锐卫队的阿塔依,你们不是守门的第三分队吗,为什麽会在这裡?”

“前面失火来确保陛下安全。”利维尔毫不客气反问。“陛下平安吗,你不是该留在陞下身边吗。”

“陛下身边有我们卫队队员在,怎需要你们担忧,刚才有人乘起火想行刺陛下,被发现逃进庭院了,我现在在搜寻杀手行踪,你们也赶快四散开来帮忙找人吧。”

嘴上说着帮忙,对方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,利维尔皱起眉,努力压下不快,特殊精锐卫队身为苏丹贴身护卫,地位向来超然,就算只是普通成员也经常对着其他同营士兵下命令,连刚进军队的利维尔都知道此事,所以他并不惊讶阿塔依的态度,只是,有件事让他非常在意。

他越过对方肩膀,注视投影在黑暗裡的寝宫,各处燃起的烛光照亮了这栋金顶白柱,绘满红黑花纹的巨大建筑物,本应站满人的廊下柱间却一个人都没有,与乱糟糟的后方相比,这儿安静得太奇怪了。

利维尔回望对方,冷声问:“你们的人呢,为什麽寝宫没有护卫。”

“都说了在追捕刺客!陛下身边已经有人在守护了!”阿塔依很生气,这个区区小队长竟敢质疑他的命令,不单如此,连他身后的小兵卒,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过。他挺起肩饰,整个人靠过去威胁性大吼:“我是特殊精锐卫队的小队长阿塔依!你们还不快照着我说的做!”

利维尔后退两步,绝不是在畏惧,他只是不想被口水喷到脸上,以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,他瞄了四周一眼,想了想,回头向手下开口:“散开,目标树荫草堆等能藏人的地方,两人一组,发现可疑人物大声通报。”

利维尔声调比对方低多了,却明显有效得很,士兵们轰然散开,互相照应往昏暗的庭院走去。利维尔懒得理会涨红脸的阿塔依,跟在手下后面步进树丛,一确认没人看着他,他就闪到某棵树后,沿着树影悄悄前进。

没必要被閒人纠缠浪费时间,利维尔这样想着,决定採取迂迴一点的做法,反正能见到人确定没事他就算尽了本份,他绕到寝宫后方,轻悄地从花园小径踏上大理石地板,皮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,就如在外面看到那样,偌大的宫殿别说护卫了,连僕役也消失无踪,沿着后花园走过长长的走廊,竟然没人出现阻止他,来到走廊深处挂着灯笼的大门前,他一手按剑,一手推开大门。

与诡异的外间不同,裡面正常得很,渗进香料的鲸脂蜡烛光彩熠熠,烛光在摆满书刊的架子上跳动,把地上刺绣着狮子与国徽的地毯映照得柔软蓬鬆,能横卧一个人的黑石办公桌上放满一摞摞文件奏摺,桌后奋笔疾书的男人抬头看到门前的利维尔,悠然地露出笑容打招呼:“晚安,利维尔。”

没有人,房间裡除了这座宫殿的主人,再没有其他人在,利维尔反手关上门,脸色臭得要命,纯粹是为了自己差点中计的关係,无论他对苏丹有多少私人看法,确保对方安全都是他的责任,而他最讨厌被人害得失职了,特别是在埃尔文面前。

“只有你一个人?”

埃尔文放下笔,把写满字的纸张放到一旁晾乾,对门口的人说:“的确是只有我一个人,护卫大概…在抓刺客吧。”

利维尔挑起眉,看了仍是一身正装,连朝服也还未脱下的男人一眼,讥讽地开口:“外面失火又有刺客在,陛下还能不忘国事,真是为国为民的好贤君,让人感动。”

“习惯了嘛,每个月都要来上两三次,真希望他们早点放弃这种没用的招数。”埃尔文没所谓的摆摆手。

“你这种讨厌的傢伙果然没人缘,到处都是想杀你的人啊,麻烦你想个方子搞定,你不在意性命至少减省我们的工作量好吗。”

利维尔双手环胸,站到桌前满脸厌烦,他进宫不过三个月,已经经过好几次暗杀,这次连后宫都烧起来,虽然保护这人是禁卫军工作,次数太多也是会招来抱怨,不过埋怨归埋怨,整个皇宫大概也只有他敢这样对苏丹说话了。埃尔文没有被冒犯的生气,反而像有趣似地歪了下头,说:“可是多亏这种人在,利维尔你才可以站在这儿,而且抓到把柄我才好下手啊,不说那些无聊的人了,利维尔,上次的书看懂了吗?”
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,利维尔顿时黑下脸来愠怒地瞪住他,埃尔文似无所觉,仍是笑眯眯地回望过去,利维尔张开嘴,还没吐出口裡的毒箭,就被勐然撞开的大门打断时机。

“报!庭院发现在逃刺客,特殊精锐卫队与第三分队正在追捕,利维尔大人,阿塔依大人请你回去领导卫队,早点抓获刺客!”

利维尔看向门口的人,陌生的栗髮侍卫似是跑动过度,透不过气来般弯下腰大声喘息,虽然脸容埋在胸前看不真切,但整齐的侍卫衣饰,挂在右腰的刀鞘,怎看也只是个普通侍卫。

利维尔朝他点点头,回头向苏丹行礼说:“陛下,臣先行告退。”

埃尔文靠在椅背正襟危坐,脸上已经不见刚才的轻鬆惬意,散发寒光的眼睛注视着门口的人,对说话的利维尔看都没看,只从鼻子裡唔了声表示知道。

利维尔快步走出房间,无声地步下走廊,寝宫后花园种满绿植,从异国传来的珍稀花草,在夜风中无知无觉地摇摆,散发出或浓或淡的香气,利维尔行走其间,注意力却不在那些鲜豔夺目的花瓣上,没多久他就发现了目标物,俯身捡起来收在手掌间。

他环视花园一眼,再次确认此处只有他一人,随即沿刚才的路径回到廊道,他把脚步放得更轻,恍似猫咪般无声滑过走廊,贴到书房门前,他并不急着进去,竖起耳朵确认裡面声音,在心裡默念十下,才抬起腿狠狠飞踢在门上,响亮的撞击声裡,他朝着裡面的人扯开嘴角:“你好,刺客先生,希望你比我好运,能说出谁是你主人。”


壳中明珠-9【团兵/AU】

十天时间匆匆而过,利维尔第一次的禁卫军工作平安无事地结束,可以安然享受短暂的休假了,而如此宝贵的休息时间,他选择一早吃过早饭,推却部下去酒馆的邀请,只身来到第三庭院,与觐见厅遥遥相对的另一座建筑物前。

铺着白色大理石的外墙严肃庄严,屋顶上的圆柱装饰在草地投下长长阴影,橡木大门下人来人往,有跟他一样的禁卫军,也有披着红衣的大臣,很多人手上都捧着一本本书。

利维尔走进大门,抬头环视四周,阳光不知从何处透入,照亮拱形天花板上的花草装饰,梁上垂吊银质烛台,驱虫用的香料缭绕柱间,厅堂中心空出天井,四周层层递升的石刻走廊布满壁龛,已经有不少人坐在里面翻阅书籍,正对大门的楼梯往下延伸,利维尔跟着人群步进地库,不禁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。楼下空间不比上面细,故纸与檀香混杂的空气里,一个个黑木书柜上钉有所属学科的名称,整齐排列到远方,透到下层的光线有点昏暗,得靠墙边有着玻璃灯罩的烛台照明,人们穿梭其中,打开柜门仔细挑选书籍,不时拿到手上翻阅,偌大的空间到处都是翻开纸张羊皮纸的沙沙声。

此处即是苏丹宫廷的骄傲,内廷大图书馆,收藏无数古藉着作,虽是宫廷图书馆,却在历任苏丹恩赐下,向所有内廷的人开放,除了一些珍贵书籍,馆内藏品只要登记过後就可以到上层细看,甚至能借出图书馆,不论是大臣还是禁卫军,都可以在此地研习学问,讨论各种技术发展,甚至有不少未来官僚在此学习,为朝堂供应无数人材。

利维尔踌躇片刻,沿着书柜漫步往前,他虽有心来此补充学问,一时间也不知该从何入手,看到刻着军事二字的铭牌,他随兴地拐进去,目光溜过一列列金色字体,终於瞧见感兴趣的书名时,苍白食指抵上羊皮书脊,却被一把轻缓声音阻止:“那本书对现在的你可能困难了点,先看旁边那本比较好。”

利维尔转过头,对上倚着书柜的那个人,一身凉爽的麻质长衫,金发只用发带束起,衣饰简单的苏丹显得文质彬彬,倒与背景相当相衬,看上去就像个住在旧书堆里的穷酸学者。

利维尔退後两步,朝他低头行礼:“陛下。”

“在图书馆不用向我行礼,无论是谁,在知识面前都是平等。”埃尔文挥挥手,走到利维尔刚才站立的地方,指着另一本书继续说:“那本论述步兵与骑兵差异的书虽然不错,但太理论化了,你先看这本比较容易吸收。”

不只点评这两本书,他像按到甚麽开关似的,开始滔滔不绝起来:“不过宫内禁卫军主要以小队步兵为主,你该先学点简单排阵方法,旁边书架有本远东着作你可以看看,而且管理训练的方式你也该多学,去看另一区的书籍吧,会对你有用。”

他笑了笑,语气带上几丝无奈:“呐,利维尔,说了那麽多,给我点反应也好吧。”

利维尔瞥了他一眼,脸上仍是不为所动,不如说从见到埃尔文起,他就没甚麽反应表现出来,可这不表示他真的毫不在乎,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的敌意,弥漫着两人间的空气,埃尔文不由得放软口吻说:“何必呢,你来此处不就想借知识谋求更好前途,对我如此警惕又做何用功?”

利维尔翘起双手,冷笑回他:“属下只是想不清楚,陛下这次又打算怎样利用我而已,属下入宫尚短还未能了解陛下心思,请陛下明示。”

“这样说可伤我心了,我一直信守承诺,一没要你的命二还让你进禁军,如此快就成小队长出人头地,利维尔,我的看重应该表达得很明显吧。”

和他说着话,不久前才发生的事情再次在脑中复苏,利维尔额头青筋一跳一跳,连那层薄弱的顺从也丢弃了,咬着牙说:“埃尔文史密斯你倒敢跟我瞪眼说瞎话,别人不知也罢,你当我傻到连你的手段都不知道!?”

“好过份喔利维尔,不过你如此说……我就洗耳恭听你到底知道些甚麽吧。”

利维尔垂下眼角,不屑地瞟他一眼,心里却是明白考验来了,他飞快地转着脑袋,缓缓组织语言道:“说白了,你一开始的招揽就不怀好意,说甚麽要我身为杀手的能力,想我为你找出刺客,其实你根本不需要,你曾说过想杀你的人从没间断,如果你身边没有能这样做的人,你早就死了。”

“你真正需要的,是一个诱饵,一个可以让你找出禁卫军里,不安份,不站在你那边,有潜在危险的人的诱饵。”

“禁卫军虽说是你的奴隶,但这样多年应该早已分党派,甚至与外朝官员勾结也不奇怪,禁卫军负责皇宫,甚至整个首都的安危,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,你想找出异己,可你毕竟是皇帝,怎会有人蠢到公然对你不满呢,而人在甚麽话题前容易暴露自己想法?当然是腥膻传闻,特别是事涉皇室八卦的时候,一个没有背景,又需要与你有特别关系,可以让人安心谈论的对象,最好还只能乖乖受着,没能力反驳你编出来的流言。”

利维尔抬起头,盯住那双昏暗的,令人讨厌的蓝眼,一字一句沉声说:“瞧,我不就是那个完美的对象嘛。”

听到他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,埃尔文脸上不见羞恼,眼里更是流露欣赏的目光:“你果然聪明,不枉我花了那麽多心思。”

利维尔一撇嘴,鄙夷地说:“所以说你看中我?得了吧,拜托你乾脆点说明来意,别像拉不出屎来般东说西说。”

“好吧好吧。”埃尔文摊开手,乾脆直接说了。“利维尔,你想要甚麽才肯成为我的人?这次我可是认真的。”

“呵,真的?”

“当然,我就实话实说吧,如你所言,一开始我的确想利圝用你,而你之後会如何,并不在我在意的范围里。”他对那双瞠圆了的灰瞳笑了笑。“别生气,我现在不是帮你反转了吗,毕竟你後面的表现太令我惊讶了,一个人就打败十九个对手,这份力量可不常见,利维尔,我没想到,你竟然能让我失算。”

“所以,你现在是真心想来招揽我?”利维尔眯细眼眸,仔细打量他的表情问。

埃尔文没正面回答,岔开话题说:“我听米克说,你成为小队长後一直都用心训练士兵,现在还出现在这里……那十枚金币满足不到你了?”

利维尔握紧身後的拳头,面上还要装得不动声色说:“没错,既然看样子未来十年我都走不掉,而要在这鬼地方活得好,我就需要地位,而且,既然有人觉得我只配当诱饵的料,我不好好证明一下自己怎行呢。”

他横了埃尔文一眼,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,埃尔文自知理亏,摸着鼻子尴尬地说:“我承认,无论是你入队後,还是一开始见面时……咳,是我不对,不过既然我们都有共识了,之前的事就掀过去从新开始吧。”

听到埃尔文坦荡荡的歉意,利维尔不由得一愣,眼中的蔑视淡去了些,然而听到‘从新开始’这几个字,他扯起一个恶狠狠的笑容,说:“这样简单就想消去?想得太美了吧。”说完不等埃尔文回神,他就如风般冲过去,拉住他的领口,抬起膝盖狠踹上腹部,看到他被惊讶与痛苦扭曲了脸容,才心情愉快地放开手。

埃尔文弓着腰护住肚子,苦着脸说:“我算是你的上司吧,这样做你的忠诚呢。”

一旁跷手看着他的人,闻言不客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说:“有过那些经历还想我效忠?你做梦吧,别忘了我们不过是利益一致而已,埃尔文史密斯,我是绝对不会效忠你的。”

埃尔文深吸口气,忍下疼痛直起腰,望住不羁的属下说:“说这种话,你不怕我还是不用你?”

利维尔从鼻子里哼了声,扬首傲然地说:“可是你需要我,不然你堂堂苏丹怎会亲自跑来跟我说这些,我是没有忠心,但我早晚能让你提拔上去。”

他抬起头,整张脸在微光中清晰可见,双眼明亮如晨星:“埃尔文史密斯,你就在上面等着吧。”

埃尔文眨眨眼,看着利维尔随手抽出架上的书本,转身就走,细瘦的背景溶化在暗淡的空间里,他仍犹自注目。米克从书柜後转出来,乾咳两声道:“利益如流沙,如果没有忠诚,利维尔早晚会成威胁。”

埃尔文回过头,对米克沉声说:“没关系,利益虽然是沙,有时也能砌出坚固的堡垒,而且我现在需要一个强者,一个让‘他们’晓得暗杀没用的人,唯有逼他们使出其他手段,我们才有机会抓到把柄。”

米克犹豫半晌才说;“您觉得利维尔可以做到?”

“利维尔很聪明,难得的是他还没有软肋,无父无母无妻无子,跟宫中的派系也毫无关系,况且,忠心也是能培养出来的。”他看向架上空出来的位置,微微一笑,轻声说:“世事难料呢。”

眼见埃尔文心意已定,米克也不再多说,他抽抽鼻子,转移话题道:“他的确聪明,已经很久没见阁下吃瘪了。”

面对多年属下的调侃,埃尔文也只能苦笑,他摇摇头,说:“那家伙可是匹野马,该怎样做才能拉拢到他呢……”

他自言自语着,慢慢陷溺进思绪里,米克已经习惯这样的他,保持安静在一旁守候,浓眉下的一双眼瞥向埃尔文,即使是思考时,埃尔文脸上冷酷的表情依旧,唯有眼睛不时眨动,上次这双眼睛唤放光采,充满热情的样子,是何时的事了呢。

米克想了想,已经有三年了吧。

从这点来看,利维尔的出现也未必是坏事,这样想着,谨慎的卫队队长悄悄把某人移出脑子里那张危險分子名单,下了个再观察会儿的决定。


TBC

好久没更新这篇了,一方面是之前的剧情想到那就写到那,一不小心搞出太多BUG,另一方面是重修了整个大纲,如果说之前的精细度是2,现在修成8了,不过我觉得剧情还是很烂......嘛算了至少写文速度变快了......

壳中明珠-8【团兵/AU】

那夜利维尔站到月明星稀才推门进屋,如何混混沌沌睡去已是记不清,第二天醒来时,两位队友已经准备妥当,利维尔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出门,呆坐床边半晌才站起来洗漱。

他来到操场的时间其实不晚,可差不多时候来到的几人中,只有他收到弗拉戈的白眼,他如同前几日一样无视过去,以前是不想理会,今天实在没心情。

依照惯例,长跑骑射後是士兵间的双人对练,利维尔漫不经心地挑开两个人的刀刃,正等着第三把刀时,一片黑影忽然笼罩头顶,他抬头一看,眉目间阴沉上几分。

来者身躯高大,魁梧健硕,一双鼓涨的手臂比利维尔的腿还粗,彷佛炫耀似的露在衣服外,超过两米的身高配上那身肌肉,站在利维尔面前简直是大人与小儿。

利维尔还不能把全部队友的名字跟脸配上,但也晓得这人是巴赛尔,毕竟身为第六十营身高之最,他的确有引人注意的本事,可他平日不是对自己漠视到底,彷佛看不到自己般的表现吗?怎麽突然在训练时主动对上?

他拧紧眉心,飞快扫视身周,瞧见隐隐围成一圈,其中甚至包括弗拉戈的人群,顿时心下了然,还在想到甚麽时候,下马威要来了吗,可惜现在心情十分不好,速战速决吧。这样想着他比平时多给了两份认真,握住刀柄的手缓缓捏紧。

惋惜的是,对方像没发现利维尔的烦躁,站定他面前时不是直接挥刀,而是选择张开嘴:“小矮子,来跟我过一场吧,放心不会划花那张小脸蛋的,毕竟你还要靠那吃饭嘛。”

喉间一阵酸水涌上,利维尔几乎喘不过气来,身周响起的笑声更是雪上加霜,对面低笑的人愣了下,满是横肉的脸再次冷笑起来:“哟,眼神还不错啊,是靠这个勾引陛下?我告诉你咱们禁卫军……”

他後面说甚麽,利维尔已经听不见,反正他也不在乎,撕心裂肺的愤怒贯穿全身,心脏里有股热流汨汨涌出,他只觉眼前一片空白,一切声音化为嗡嗡作响的杂音,过了不知多久,眼前景象重新化回实体投入眼睛时,已经成另一个样子了。

利维尔的脚下踩着巴赛尔的头,看来已然昏过去,其他队友东倒西歪地卧在地上,有些似是同样昏迷不醒,有些抱着自己身体,发出虚弱的哀号,除了利维尔外整整十九个人,竟然只剩下一个人还能站住,弗拉戈满脸铁青望着他,举着的刀剑不停颤抖。

利维尔张嘴喘气调整混乱的呼吸,挥动用力过度疼痛的双臂,後肩热辣辣的疼,没血,左腿应只是肿了,未断,还行。

瞬间掌握好身体状况,利维尔朝着最後一个人狞笑:“来啊,难不成你连个小白脸也打不过吗。”

弗拉戈的脸色由青转白再到黑,过程中连一步也不敢向前,利维尔没心情等了,踩在别人脸上的脚一蹬,飞速直朝他而去,弗拉戈慌乱中挥出的刀堪堪挡住了利维尔的攻击,两把刀刮擦着发出吱吱哑哑的金属磨擦声。

利维尔藏在刀後的脸扯出凶恶笑容,施力把刀子往对面压,弗拉戈涨红了脸,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,却不能阻止分毫,只能暴瞪双眼,眼睁睁地看着刀子一吋吋落到脖子上。

“往手!”

一声大喝拯救了他,那把恐怖的刀倏地收回去,弗拉戈一时收不回力气,跌跌撞撞几乎摔倒,他喘着粗气抬起头,看见米克正朝着这边大步奔来,知道死不去了,心下一宽,差点脚软得坐在地上。

利维尔同样看到米克到来,黑色眼睛闪过几丝阴暗的光芒,握在刀柄的手下意识再紧上几分,手背青筋毕现,微不可察的一顿後,手指费力松开,慢条斯理地把刀放回刀鞘,手环在胸前冷眼盯着米克,背脊挺拔得如一把兵刃。

米克环视四周一圈,不由得也脸色凝重,他来回看着还能站的两人,沉声问:“这儿发生甚麽事了!”

弗拉戈连忙张嘴,正要说话时被却另一把声音抢去话头:“训练。”

对面的利维尔冷冷注视着他,灰色的眸子冷成一层冰霜,原本要反驳的弗拉戈顿时被里面的杀气冻得说不出话来,看他不敢再说,利维尔更是咬紧说词:“我们在训练,双人对练,他们只是输给我罢了。”

“双人对练会所有人都倒下?”

“训练中不小心下重手是我的错,但他们一个输了另一个就冲上来,我也没时间调整力气。”

“你在说甚麽, 哪门子的双人对练会全队人都躺在地上,你们真的在训练吗!?”

“双人对练不都是打到一方认输或者倒下为止吗?我来这里後他们都这样告诉我,今天说是想了解我的极限才全队一起上,我刚来甚麽也不知道,你可以问问弗拉戈队.长. 。”

弗拉戈越听越心惊,明白利维尔是想把这次冲突定性为欺凌,顾不得那刺骨的眼神,他连忙开口说:“扎卡利亚斯营长,是利维尔跟巴赛尔吵架先引起斗殴,其他队员阻止时也被打伤,一切责任都在他身上!”

米克闻言整张脸都冰冻起来,粗声问:“你的意思是你们十九个人加一起都拉不住他一个人?是你们太无能还是你想欺我无知?”

弗拉戈张开嘴巴,徒然地开开合合,脸皮涨得通红,他无法承认是他们无能,却又说不出其他解释。

米克心里为他的愚昧叹口气,弗拉戈跟了他不少日子,对陛下是够忠心,但很多时候,只有忠心是不够的。

远处哗声四起,眼看其他人开始朝这边奔过来,米克回过头,对表面若无其事的利维尔说:“利维尔,回你的房间去,没命令不许出来。”

利维尔应了声,逆着人群走回宿舍,没有人烟的房子有种空白的安静,特别与喧嚣的操场相比,利维尔拖着脚步走过空荡荡的廊道,关上房门滑坐在地板上。

他把脸埋在手掌里动也不动,空气中被气流扬起的细沙飘落地面时,笑声在房内响起,起初轻轻缓缓,渐渐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,直笑得嗓子眼发疼,他才停下来,深吸口气抬起头抵在门板上,嘴唇仍然掩不住笑意。

虽然浑身都在痛,每吋肌肉尖叫着控诉他的过度使用,利维尔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,这段日子以来积在胸口的情绪随着战斗排解而出,终於正常的脑子重新运转起来,他边思考後续的应对说辞,边懒洋洋地眯起眼,穿过窗户盯着蓝色的天空,难得泛起点好奇心,埃尔文.史密斯,这次你又会如何接招呢。


整个第三分队卧在医务室,这种事情怎麽暪得下,米克下午就去面见苏丹把事情禀报上去,听说皇帝当时正与副宰相相谈国事,把众人说词听过後愣了整整一刻钟,然後出乎意料地大笑起来。

“果如传闻里的勇猛无双,好,赏!”

这句话以超乎想像的速度传遍营内,等到利维尔拿到皇帝御赐的长剑与小队长的任命书时,他已经从“讨得皇上欢心的小白脸”一变而成“陛下重金求来的传说中勇士”,两人相遇方式已经流传出三百六十个传言,他也懒得一一去听。

等到他从三天禁足令出来,事件已经尘埃落定,一切彷佛无事发生,弗拉戈被调往其他军营,虽职位仍是小队长,但从皇帝身边的第六十营离开,所有人都知道是变相贬谪,事实上不只他,利维尔回队後暗暗观察,不少如巴赛尔般的刺头小人,也悄悄地消失在营地里,众人只顾着编织新的传言,没有对这事有任何谈论。

虽说因祸得福,入队不足一个月已成小队长,对苏丹的赏赐利维尔倒是毫无想法,整件事唯一值得他开心的,就是能搬进主管宿舍住上单人房间,不用再跟不懂乾净的臭家伙们混宿,而原先第三分队队员只剩下一半,另一半是外面补上的新面孔,还好刚发生的事情馀威犹在,无人敢倚老卖老违抗新长官。

小队长的工作其实也很容易,利维尔没多久就上手,这天早上训练结束後,队员再次列队集结,利维尔用他挑剔灰尘的眼神扫过所有人的衣着,确认再没有一丝凌乱了才领头往外走,队员一个个跟紧他身後,朝後宫与外朝连接的大门而去。

除开作为贴身侍卫的第一分队,第六十营里另外三个分队,都以十天一轮替换守门与护卫苏丹的职责,今天是利维尔正式以禁卫军身份工作,并第一次领人驻守大门的日子,实在不想出任何差错。

来到後宫阔气辉煌的大门前时,阳光不过刚从云间探出头,大门後已经传出鞋子快步走过石子路的响声,苏丹上朝前的准备工夫早如火如荼地开始了。利维尔没理会这些,那道门後的世界跟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关系,与守夜的第二分队队长交接过大门钥匙後,他忙着察看手下的站岗情况,看到众人把身躯挺得笔直,方满意地点点头,回到大门旁自己的位置。

当日光洒满树梢时,表示苏丹离开後宫的银铃声响起,大门缓缓朝内里打开,一个个服饰整齐的侍从走了出来,利维尔维持自己的动作,一件又一件鲜艳的服饰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,他仍然目视前方动也不动,直到唯一一件紫色长袍撞进眼里,他眨眨眼皮,眸子不动声色往上移,正好与衣服的主人对个正着。

自从在觐见厅里谈条件後,这次是他们第一次的见面,想来不过一个月的时间,埃尔文表面上没甚麽变化,仍是那麽高大俊朗,而对利维尔来说,这段日子倒称得上是波涛汹涌,至少,这身黑色制服他开始习惯,不再见到就生气。

再次相见,埃尔文的反应比利维尔好多了,朝他投去的视线不再冷漠,也没有对他无礼的行为表示甚麽,甚至还微勾嘴角,悄悄给他一个浅笑。

这些不过一刹那的事,埃尔文脚步不停,很快就只剩下遥远的背影,等到人完全不见了,利维尔才收回目光,眉头皱起懊恼的波纹。

啧,还是該戳个洞。


TBC


新一年第一篇文就是三月时份,果然是我的风格啊(喂,是说这章写到後面有点後悔,不该用原着人名给那NPC小队长用,我没怎样研究无悔里的弗拉戈,但肯定是OOC了......总之这篇文里会出现很多自创人物,原着人物暂定只出现大人组,请谅解

还有别问我一个人打十九个合不合理,那是兵长嘛!

求助帖

佔tag抱歉,可昨天找篇文找疯了QAQ
想求一篇克史文,内容忘记了,只记得开头莱布拉众人对番头的神秘印象,比如,珍看见过他牵着不认识的女人,雷欧看到他跟一个女人进餐厅,出来时却只有他一个人,每個人一句然后切入旦那的视角
文是无意中看到的,想重温却找不回,tag跟lof都找过无数次,求求知道的人告诉我啊啊啊!(猛虎落地求

壳中明珠-7【团兵/AU】

兵长生日快乐!又是一年了希望你仍能开心,如果能早点出场就更好了_(:3 」∠ )_

这篇略短小了点抱歉!可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啊啊啊QWQQQQ


利维尔的禁卫军生涯静悄悄地展开了,每天早上天刚亮跟着同圝僚起床训练,下午第三分队的人上岗後,他就跟着禁卫军的老师上课,宫廷礼仪,军事素质,学识教养等,为了让他早点融入队伍,米克特别让教官们一对一亲自授课,密集的功课从日正当天排到月上梢头,没有一丝喘息空闲。

这天终於能离开授课小屋时,连利维尔也觉得疲累,宫廷要求果然严格,以前组织里学来的东西,不过刚到合格边缘,七天过去他勉强跟上教学内容,禁卫军藏龙卧虎,完全不是起初以为的,只要实力够强就可以了。

还好老师告诉他,再一星期授课就结束,到时他好好干上十年,带着储来的钱离开,是在大城市开间小店渡日?到乡下买田当个悠闲财主?还是跟着商队到外地见识风土?算了,到时才决定吧,还有整整十年呢,反正只要离那苏丹远远的就好。

他畅想着各种念头走回宿舍,习惯了无声行动的要求,让他的脚步特别轻盈,彷佛洒满月光的廊道上,只有灰尘飘舞,就在他要推开自己的房门时,里面传来的人声使他不由得一顿。

说话的人是他另两个同屋的同圝僚,利维尔印象里,他俩都是沉默寡言的人,对他这个新来的冷冷淡淡,说不上友好,至少对他清洁寝室的举动不加干涉,保有一种旁观疏离的态度。

同圝僚说话没甚麽好听的,但话中有他的名字就令人不得不在意了,利维尔整个人停住动作,竖起耳朵聆听从门缝边钻出来的字句。

“嘿,你说利维尔真的是从苏丹寝宫出来!?”

“是啊,那个红头发的萨杰,你记得吧,就是在打理陛下花园的人,他说那天歌舞团献舞後,陛下寝宫就多了个人,一天後才被送走,还在别的宫殿好吃好喝了一段时间!他早几天看过了,告诉我利维尔就是那人。”

“我看他身手那麽好,还以为之前队长说的话有假呢,说起来那时刚好歼灭过一个组织,不会跟他有关吧?”

“利维尔要是那杀手组织的人,陛下怎可能让他进禁卫军,而且管钱的普特不也说了,他一个月要十个金币,我跟你干了五年才三金!不是把陛下服侍得开心,哪有新人能领这麽多钱,陛下也真是……”

“嘘!你疯了竟敢妄议陛下,快睡吧,他也要回来了。”

“你说他一个男人怎样讨好陛下,会不会……”

门後的人声慢慢低下去,似是睡着了,到这时利维尔才透过气来,颤抖的手指紧握成拳,就算捏出红印也恍似未觉,无数的思绪感情咆哮纠缠,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埃尔文.史密斯!!!

他懂了!他终於懂了!为什麽那个狡猾的混帐竟敢随意让他加入!从他答应进入禁卫军起,旁人眼中他自然成了皇帝的人,不管他心情如何,这个名号都是甩不掉,破格的待遇只会让人更确信他跟皇帝有关,说出实情?他脑子有病才会告诉别人以前曾刺杀皇帝!

难怪那家伙一直有恃无恐,他根本不怕自己对他不利,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串成绳上的蚱蜢了,夸张点说,若这十年内那家伙出了甚麽事,秋後算的帐肯定有他一份!

想通这些,利维尔不由得对那男人的狡诈倒抽口气,只要他答应了当禁卫军,无论他心思如何,恨不恨苏丹,迫於已然绑定的情势,他必然要对国王上心,用尽心力保护他的安危-也就是埃尔文.史密斯最一开始的目的。

利维尔想错了,他本以为过於糟糕的开始後,为了他的忠诚男人会采怀柔的方法,毕竟他并不是认为单靠金钱就可收买人心的蠢货,到时自然有他出气,甚至尽快离开的机会,但他没想过,比起得到竭尽忠诚的部下,埃尔文更想要的,是利益一致的部下。

如此冷酷又现实的想法呵,而更可怕的地方,在於他其实甚麽也没做,见过利维尔的侍从中,当然会有人把他说出去,禁卫军里的人也早晚会发现他的‘恩宠’,埃尔文只需高坐云端,静待流言扬起,利维尔就只能入套了,如此光明正大的阳谋,谁又有方法能解决?

俊美的笑脸再次在心里浮现,但利维尔现在只想朝上面狠狠来上一拳,比起被说成男宠的羞辱,掉入陷阱了的不甘更为浓烈,原来从第一次见面起,他不过是那男人手心里的木偶,无论怎样挣扎,最终仍只能跟随他跳出丑陋的舞蹈,那些一直束缚他的丝线,原来从未消失,这次,甚至连他脚下站的那片土地也沒有了。

利维尔喘息着举起手,哆嗦着摊开布满指甲印痕的手掌,他第一次知道,能随意操纵所有武器,轻易夺人性命的这双手,原来也如此无用。


TBC

壳中明珠-6【团兵/AU】

没想到这样快又生出一章,感动

 @就只是個墨 生日快乐!求求你无视这几小时的时间差吧,现在还能算12号的晚上吧!(喂


谈妥条件,埃尔文也不废话,直接拿过一旁的羊皮纸,刷刷写上几笔递给利维尔,在他仔细打量时说:“那么,从现在起你就是第六十营士兵了,详细情况米克会告诉你的。”

利维尔小心把诏书收起来,嘴上故意说:“是,臣日后必定尽心职务,当然有人拿出更好的条件另说了。”

利维尔发现,自己一面对年轻的苏丹就管不了嘴巴,他很好奇有甚么事情才能让这个人脸色大变,慌张失控,毕竟那掌控一切的样子太令人恶心了,特别是出现在与他有关的事上。

当然,他的期望又一次落空,埃尔文咧出一个每寸都写满不怀好意的笑容:“那也得有人愿意找你啊。”不等利维尔反诘,他敲响银铃,米克打开房门走进来行了个右胸礼,埃尔文指住利维尔说:“以后他就是你属下了,去吧。”

米克点点头,示意利维尔跟上,两人离开沐浴在阳光下的觐见厅,朝同在第三庭院的兵营走去。

作为皇宫与首都的护盾,禁卫军内有近百个营帐分队,各有不同职责范围,而利维尔所在的第六十营,在禁卫军来说也相当特殊,他们专责于后宫与苏丹安危,是整个皇宫,甚至某程度来说,整个王国的最后防线。

也因此,能进入第六十营的士兵,全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亲信,营内共有四个分队,每队二十人,轮流驻守后宫与外朝连接的大门,并在苏丹日常理政时,作为护卫守于君侧。

而第一分队由心腹精英组成的特殊精锐卫队,更是苏丹的影子,日夜贴身保护国王,必要时甚至要奉献生命,也因此,每任卫队队长都是公认最得信任的人,而现在,这个人就是米克.扎卡利亚斯了。

米克是个沉默寡言的人,简短说明过情况后就不再开口,两个人默默朝庭园一角走去,利维尔安静思考眼前的处境,直到前面带路的人猛地顿住,他才回过神来,发现他们已经走到军营门口,连里面的建筑物也清晰可见,米克在要跨过门柱时停下来,转身低头看向利维尔,突然低声开口:“我不信任你。”

利维尔冷静地回看他,不觉得他这句话有甚么问题,把信任跟一个刺客扯在一起,才是笑话吧。

米克吸吸鼻子,再次说:“我不信任你,你是个杀手,而杀手就是危险,可是陛下说你能相信,那我姑且试着信任你吧。”

他的话彷佛一根金针,悄悄从耳边穿透到心脏,轻扎出一个小缺口,利维尔不动声色,仍旧一副聆听着的表情,假装那缺口并不存在。

“所以你给我记住,走过这道圝门槛起,你就是禁卫军第六十营的军人,你是苏丹的忠实臣下,要为那个王国至高无上的人献上心脏,记住!从这刻起他就是你唯一的王!把你过去的一切统统忘记掉吧,不论是你还是我。”

利维尔深吸口气郑重点头,米克这才回过身,抬起腿越过那道白石门柱,利维尔仿照着他,走过低矮平凡的门槛,脚踝落地时心尖不由得微微一颤,他微不可察地停顿,瞬即又追上米克。

禁卫军军营不如其他宫殿奢华漂亮,白灰石墙支撑起朴素的两层建筑,房子有些年头,唯一的色彩只有安装在二楼的小小玻璃窗,看上去像个被压得扁平的小盒子。

房子另一边连接宽广的沙场,这时候有很多人在场上练习骑射,一队队整齐的马队扬起沙尘,银光一闪,箭矢齐齐插在靶上。

房子后是另一栋很相似的房子,不过比较小,也比较漂亮,屋梁上有着小而精致的花纹,玻璃窗面向着开满花朵的花园,利维尔猜这是属于高级军官的宿舍了。

米克带他走到房子最深处的房间,打开房门,里面挂满绣上军徽与战斗场面的挂毯,墙边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百子柜,扫上一眼就能瞧见许多名字,红色沙发围拢在房子中间,上面盘腿坐着个诚惶诚恐的年轻军人,看到他们走进来,慌忙站起身。

米克朝他打了个手势让他稍等,走到柜子前打开某个抽屉,利维尔眼尖的发现上面已经写上自己名字,他从里面拿出几张纸,递给利维尔说:“看过没问题就画押吧。”

利维尔快速翻了翻,无非是些身家证明之类,上面当然没写他真正的来历,只是含糊地说他是来自某个偏远地区的外族人,反正最重要的是保证人一栏签着当今皇帝的名字,谁又会管那地儿是真是假,利维尔心里哂笑,也懒得看这些编出来的东西,干脆翻到后面按上手印。

米克重新收好东西,对一直站在旁边的军人说:“弗拉戈,这个人就是将加入你们小队的利维尔,他对宫廷的事还不熟悉,交给你了。”

弗拉戈轻皱眉头,才沉声道:“明白。”

米克点点头,示意两人出去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,弗拉戈等回到士兵宿舍才开口,介绍指明一楼饭厅兵器库之类的公共地方,二楼才是士兵睡觉的地方,由于人数不多,每个房间只用住三个人,听到不用住大通铺,不用天天闻一大群男人的臭汗味,利维尔松了口气,踩上吱哑作响的木楼梯时明显轻快许多。

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一个房间前,弗拉戈推开门,无礼地指着里面说:“这儿只有两个人,你住这里吧。”

房间不好不差,空间足够三个男人使用,打开的窗户吹入丝丝凉风,三面白墙壁各安了一张小床,最靠近门边的床,灰扑扑的床单已经放了简单的被褥衣服,利维尔四下看看,盯紧了脚边随风打转的灰尘。

弗拉戈不等利维尔看完房间就走了,咚咚脚步声响彻回廊,急匆匆得每一声都写满厌恶,利维尔皱上眉头又松开,他现在才没时间理会别人呢,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做。

他从柜子里翻出抹布,慎重认真地盯住房间每个角落。


TBC

是说这章写了好多设定啊,乾巴巴的求别介意,另外多嘴说一句,文里设定只是写文需要别当真,比方说禁卫军是有,保护国王的其实是60至63三营軍人(人家真国王才是不差钱)营里还包括大夫伙头之类不只这麽少人,不过奥斯曼的中文历史很难找,能找到的只有大概介绍,所以就随我需要而改了